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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Baty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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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39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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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分钟

"BEAR 在塔科夫的人员,"祖母"说,"从来不止你们这些明面上的。"

这是第二天早上六点,无线电里的第一句话。

"Contract Wars 期间,"祖母"继续说,"我们往城里送了一批特种作战人员。不是像你这样的外勤——是渗透者。长期的,深度伪装,有些人已经在城里生活了好几年,以平民身份。他们的任务是建立联络网,收集情报,等待激活。"

沃尔克皱眉。"他们激活了吗?"

"没有。Contract Wars 结束后,他们的联络频率静默了。我们假设他们还在,只是……断了联系。"祖母"顿了顿。"三天前,我们截获了一段信号——不是我们的频率,但用了我们的编码。有人在用 BEAR 的方式说话,但不是对我们说。"

"他们有自己的网。"

"是的。我们叫它 Batya。"

Batya。爸爸。俄语里对犯罪帮派老大的称呼。沃尔克明白了——这批渗透者不只是情报员,他们已经在塔科夫的地下世界里建立了自己的势力

"我需要你找到他们的联络报告,""祖母"说。"最后一次已知位置:街区,Klimov 购物中心附近的一栋公寓楼。我们的人最后从那里发过一次信号。"


Klimov 购物中心在街区东北角,Klimov 大街的东端尽头,紧挨着那座烧毁的摩天轮——战前是个大型商场,现在是 Kollontay 的地盘,那个用警棍和冲锋枪管理自己领地的男人。沃尔克不想惹他,但目标公寓楼就在购物中心对面,绕不开。

去公寓楼之前,他先拐进了一条背街。那里有一个他知道的救助点——一扇贴着红十字的公寓门,门半掩着,里面传出碘酒的气味。

治疗师在。Elvira Khabibullina,中央城市医院的创伤科主任,现在经营着这座城里仅存的几个固定医疗点之一。她没有抬头,正在给一个 Scav 的小孩清创,动作很快,很稳。

"两百号,"她说,像是早就知道他今天会来。"坐。"

沃尔克没有坐。"你让人带话,说需要人。"

"城里的药快没了,"治疗师说,用牙齿撕开一卷新绷带。"平民区爆发了痢疾,Scav 的孩子在发烧,我的库存撑不过两周。我需要一个人去那些没人敢去的地方,把还能用的药品搜回来。"

"哪些地方?"

"海关的废弃诊所,森林北边的破败村庄,还有——"她顿了一下。"——海岸线的疗养院。那里有个战前的药房,应该还有存货。"

沃尔克想起了祖母给的公寓楼任务。两条线,一天之内。

"报酬?"

"我不收钱,所以我也付不起大钱,"治疗师说,终于抬起头看他。"但我记得每一个帮过我的人。在这个城市里,医生的人情比子弹更保命。"

她递给他一张清单,上面列着药品名。

"先从近的开始,"她说。"海关的诊所。带血的水,痢疾,先解决这个。"

沃尔克接过清单。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答应——不是因为报酬。也许是因为那个小孩的伤口,也许是因为治疗师说话时的那种确定。

他走出救助点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红十字的门半掩着,里面传出小孩压低了的哭声。

然后他继续走向 Klimov。

他在购物中心对面的巷子里观察了一个小时。Kollontay 的人不多,但有规律——每四十分钟一班的巡逻,两个人,走固定路线。

沃尔克计算好间隙,从后门进了公寓楼。

楼里很静。不是那种"没人"的静,是那种"有人但不想被发现"的静。他放轻脚步,一层一层搜上去。

三楼,308 室。

门没有锁。门后是一个被匆忙放弃的房间——床垫还在,但床单不见了;桌子上有烟灰缸,烟头被人捡走了;墙上有一张地图,用图钉钉着,上面画满了红线和数字。

沃尔克把地图取下来。这是一份部署图——十几个位置,分布在塔科夫各个区域,每个位置旁边有一个代号和一个日期。代号用的是动物名:熊、鹰、狐狸、蛇。日期是 Contract Wars 期间的。

但在地图最下面,有一个新加的位置,用铅笔写的,日期是上周:灯塔。

旁边写着一个名字:Vitya

沃尔克把地图收好。这是他要找的联络报告——间谍网络部署图。重大罪证之一。

他正准备离开,听到了楼下的脚步声。

不是巡逻。巡逻的脚步是有节奏的,这个脚步是故意放慢的,一层一层,很轻,但每一层都停一下,像是在检查。

有人也在找这个东西。

沃尔克躲在门后,把枪抬到胸前。

脚步声到了三楼。停在了 308 门口。

门被慢慢推开。一个身影站在门口——高大,穿着没有标志的战术服,脸上蒙着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看到地图不见了的时候,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是……确认

然后那个人抬起手,指了指沃尔克的方向。

不是威胁。是认出

"两百号,"那人说,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疲惫。"我知道你会来。"

沃尔克没有开枪,但也没有放下枪。"你是谁?"

"Voevoda,"那人说。俄语:军事领袖,公爵。"我是 Batya 的……负责人。你可以这么理解。"

"你们是 BEAR。"

"我们是 BEAR 的一部分,"Voevoda 说,"但不是你们那部分。你们是外勤,是正面。我们是——"他指了指地图。"——是根。埋在土里的那种。"

"你们还在执行任务?"

"我们一直在执行任务,"Voevoda 说。"封锁没有改变任务,只是改变了难度。现在——"他看着沃尔克手里的地图。"——你拿到了我们的部署图。"

"这是指挥部的命令。"

"我知道。""Voevoda 点了点头。"所以我才没有在你进楼之前开枪。"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

"这张图上有灯塔,"沃尔克说。"Vitya。"

Voevoda 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Vitya,"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个名字。"是的。Vitya。你知道 Lightkeeper 吗?"

"听说过。"

"他的真名是 Farit Akhmadullovich Genatulin。但战前,在 USEC 的时候,他的代号是 Vitya。"Voevoda 看着沃尔克。"我们的人花了两年才查到这个。现在你知道了。"

"你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你要去灯塔,"Voevoda 说。"迟早的事。当你去的时候,告诉 Vitya——Batya 的人还在。我们没有忘记他。"

沃尔克想问更多,但 Voevoda 已经转身走向楼梯。

"两百号,"他在楼梯口停下,没有回头。"这个城市里有很多层。你们在上面打,我们在下面挖。别挖得太深,也别踩得太重。"

然后他消失了。


回到藏处,沃尔克把地图交给了"祖母"指定的接收人——Prapor 的一个手下,在 Verkhneye 聚居点交接。

交接的时候,Prapor 也在。

"做得好,"Prapor 说,把地图卷起来。"这是你要的那个东西——"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猎魂行动的第一个任务。"

沃尔克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一个男人的脸——四十岁,胡子拉碴,眼神凶狠——和一行字:"导师",海关,Reshala 的前副手,两周前带着一批武器脱离了帮派,现在在 Scav 基地活动。

"他是谁?"沃尔克问。

"一个叛徒,"Prapor 说。"他拿走的武器是我的——或者说,是我们的。我们需要拿回来,也需要他……不再是一个问题。"

"你要我杀他。"

"我要你确认他不再是问题,"Prapor 纠正。"怎么做是你的事。但他手里的东西,拿回来。"

沃尔克看着照片。这是他第一次被明确要求去杀一个人——不是自卫,不是交火,是猎杀

"报酬?"

"武器、弹药、以及——"Prapor 看着他的眼睛。"——我欠你一个人情。在这个城市里,Prapor 的人情比钱值钱。"

沃尔克把照片收好。

"我接。"他说。

Prapor 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那天晚上,沃尔克在藏处坐了很久。

地图已经交了,Batya 的存在已经被确认,Voevoda 的话还在他脑子里回响:"这个城市里有很多层。"

他想起了 Lightkeeper——一个前 USEC 特工,现在住在灯塔里,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除了一个管他叫 "Vitya" 的人。

他想起了猎魂行动——Prapor 给了他一个名字,一张照片,一个"确认他不再是问题"的指令。

他想起了飞行员——那个死在森林里的人,用身体挡住了一块硬盘。

这个城市的每一层都在下沉,而他在往下走。

沃尔克把"导师"的照片钉在了墙上,旁边是巴西利斯克给的"内啡肽"频率,和狼穴的卡片。

三张纸,三条线。

他不知道哪一条会先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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