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引言:一个 31 岁耶鲁毕业生的坦白
对应原文:引言 | 时间:2016 年前后(作者 31 岁,耶鲁法学院毕业之后) | 核心人物:J.D. 万斯、阿嬷、阿公、姐姐琳赛
概述
引言开篇,31 岁的 J.D. 万斯(J.D. Vance)坦诚地告诉读者:"我认为读者们此时拿在手里的这本书有些荒唐。"他还年轻,没有参议员、州长或内阁部长的头衔,没创立市值 10 亿美元的公司,最拿得出手的成就只是从耶鲁法学院毕业——而这正是他 13 岁时连想都不敢想的事。他写这本书,不是因为取得了不平凡的成就,而是因为"我做的事虽然非常平凡,但大多数像我那样长大的孩子都做不到"。
万斯成长于铁锈地带(Rust Belt)俄亥俄州的一座钢铁城市。他童年贫穷,父母的"关系比较复杂",其中一位几乎一生都在与毒瘾斗争;把他带大的外祖父母连高中都没毕业,整个大家庭里上过大学的人寥寥无几。统计显示,这样的孩子前景黯淡——幸运者不至于沦落到接受社会救济,不幸者可能死于过量服用海洛因,"我的家乡小镇仅仅去年就有几十人因此死去"。他本人差点因学习太差从高中辍学,也差点屈服于身边每个人都有的愤怒与怨恨。
他自我认同为苏格兰-爱尔兰人后裔(Scots-Irish descent)中没有大学文凭的数百万白人工人阶级的一员,在美国被叫作乡下人(hillbilly)、乡巴佬(redneck)或白色垃圾(white trash),而对他来说,"他们是邻居、朋友和家人"。他引述调查指出:白人工人阶级是美国最悲观的群体,比拉美裔移民和黑人还要悲观,从而论证"肯定是金钱之外的某些地方出了问题"。为了反驳"经济不安全感决定论",他讲述了在地砖分销仓库打工的经历:一小时 13 美元、年收入可达 32000 美元的好工作,年轻人却做不长久——19 岁的鲍勃(化名)长期迟到、每次上厕所半小时以上,被解雇后反而怒斥经理:"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不知道我有一个怀孕的女友吗?"万斯由此提出全书的主题:这本书讲的是"在不利的条件下,人们是如何用最坏的方式来应对的",以及美国文化如何"越来越鼓励社会的溃败"。他特意说明:这不是学术研究,而是家族的故事;书中没有恶人,"有的只是一群寒门的乌合之众,他们一直在挣扎着前行"。
关键人物
- J.D. 万斯(J.D. Vance):31 岁的叙述者,耶鲁法学院毕业生,全书主角
- 阿嬷(Mamaw):外祖母,把万斯带大的关键长辈
- 阿公(Papaw):外祖父,与阿嬷共同抚养万斯
- 琳赛(Lindsay):万斯的姐姐,阅读早期书稿并与万斯就事件顺序讨论了 30 分钟
- 鲍勃(Bob,化名):地砖仓库 19 岁同事,被解雇后不认为自己有错
关键事件 / 爆料点
- 万斯 31 岁自嘲写回忆录"有些荒唐",强调自己无政界头衔、无亿万公司
- 家乡小镇仅去年就有几十人死于海洛因过量
- 地砖仓库工作:时薪 13 美元(公寓月租约 500 美元),干几年可达时薪 16 美元、年收入 32000 美元
- 鲍勃事件:19 岁、有怀孕女友,每日上 3~4 次厕所每次半小时以上,被解雇后反问"你不知道我有一个怀孕的女友吗";另有鲍勃的表哥等至少两人同期被解雇
- 引述威尔逊(William Julius Wilson)、穆雷(Charles Murray)、帕特南(Robert Putnam)、切迪(Raj Chetty)等人的研究:上向社会流动自 20 世纪 70 年代衰退且未恢复,阿巴拉契亚与铁锈地带表现最糟
- 万斯点明"福利女王"(welfare queen)的刻板印象与事实不符——他认识的福利女王都是白人
背景知识补充
- 铁锈地带(Rust Belt):美国中西部五大湖工业带,钢铁、汽车等制造业曾经繁荣,20 世纪 70 年代后因产业外移而衰败,译者注指"美国一些曾经繁荣今已衰落的地区"
- 阿巴拉契亚(Appalachia):从南部亚拉巴马、乔治亚延伸到纽约州的大山区,苏格兰-爱尔兰移民的聚居地,经济长期落后
- WASP:White Anglo-Saxon Protestant,英国新教徒后裔,被视为控制美国社会的主流人群,万斯明确划清自己与这一群体的界限
- 苏格兰-爱尔兰裔(Scots-Irish):祖先曾当南方奴工、佃农、煤矿工人、机械工和工厂工人,"贫穷是家庭的传统"
- "福利女王"(welfare queen):美国政治话语中"靠失业救济金过活的懒惰黑人母亲"的刻板形象,本书开头即用白人实例解构之
金句
"我认为读者们此时拿在手里的这本书有些荒唐。"
"没有什么比一个穷人去偷另一个穷人的东西更卑劣的事了。"(万斯转述阿嬷的原话)
"这本书中本没有什么恶人,有的只是一群寒门的乌合之众,他们一直在挣扎着前行——感谢上帝,他们不仅是为了他们自己,还为了我。"
关联
- 引言为全书立论:万斯明确反对"经济决定论",认为文化(家庭、荣誉观、劳动态度)才是白人工人阶级困境的核心——这一论点贯穿全书,也解释了 2016 年特朗普在大选中赢得铁锈地带工人阶级的原因
- 与《狂热分子》(埃里克·霍弗)相通:霍弗论底层民众因"失意感"(sense of failure)而易于被动员,万斯笔下白人工人阶级"美国最悲观群体"的自我定位与之呼应
- 引言提到的帕特南《我们的孩子》、穆雷《分崩离析》等著作,正是本知识库可延伸比对的美国阶层固化研究
- 万斯"对成功者分两类(幸运或天才)、从不承认努力的作用"的观察,预示第四章中"努力远不及天分重要"的社区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