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第六章：挫败俄罗斯——退出中导条约与对俄政策（Thwarting Russia）
对应原文：Chapter 6 | 时间：2018 年 8 月—2019 年 8 月 | 核心人物：博尔顿、特朗普、普京、马蒂斯、蓬佩奥、帕特鲁舍夫
概述
本章讲述博尔顿主导美国退出《中导条约》（INF）并重塑对俄政策的全过程。自小布什政府时期起，博尔顿就主张废掉它：1987 年里根与戈尔巴乔夫签署的条约禁止美苏部署射程 500-5,500 公里的陆基导弹。理由有三：俄罗斯常年违约（特朗普上任前已在加里宁格勒部署违规导弹）；条约只约束美俄两国，中国、伊朗、朝鲜等拥有大量中程导弹的国家完全不受约束；条约不禁海空基导弹，技术上已过时——"全世界唯一被禁止研制中程导弹的国家就是美国"。他把赫尔辛基峰会唯一的实质成果——美俄国安会合作渠道——用作工具，于 8 月 23 日在日内瓦会晤俄安全会议秘书帕特鲁舍夫，明示退约是真实选项，拒绝延长 New START 五年，并提出以 2002 年《莫斯科条约》模式取代（该约正是博尔顿当年谈判的）。
关键转折是 10 月 20 日特朗普在内华达州埃尔科集会随口向记者宣布退出 INF——彼时博尔顿赴莫斯科专机刚起飞 20 分钟，"这倒把问题解决了"是他的第一反应。但马蒂斯与蓬佩奥试图拖延：马蒂斯周日紧急约见特朗普，要求回到其 18 个月退约计划（"化为碎片"），相关声明始终未获发布；特朗普随后再称"我正在终止这项协议。俄罗斯违反了它"。博尔顿继续推进：俄防长绍伊古坦承条约"效力已经耗尽"；普京最关心"下一步怎么办"——美国是否在欧洲部署新导弹。12 月 1 日布宜诺斯艾利斯 G20 上，默克尔以届时"支持"而非仅"理解"换取 60 天宽限。12 月 4 日北约外长会宣布退约，2019 年 2 月 1 日递交正式通知，8 月 2 日凌晨 12:01 条约正式失效——博尔顿称之为"伟大的一天"，并自得于"核武器协议杀手"的称号。他还主张反签《武器贸易条约》（4 月 26 日在 NRA 大会当场反签）、《巴黎气候协定》等，退出《开放天空条约》。
本章后半转向网络战与制裁。博尔顿称俄干预美国大选是对"宪法结构的战争行为"，推动废除奥巴马时代过度集权的网络进攻审批规则：8 月 7 日主要委员会会议摊牌，8 月 15 日特朗普签署总统备忘录，9 月 20 日公布新网络战略，9 月 12 日签署选举干预制裁行政令。对俄制裁方面，他披露斯克里帕尔案制裁推迟到赫尔辛基峰会结束后才宣布，特朗普闻讯后一度想撤销，甚至让蓬佩奥致电拉夫罗夫称"某个官僚"发布了制裁；特朗普还叫停批评俄入侵格鲁吉亚十周年声明。博尔顿总结：特朗普反复施压下属"不要对俄罗斯太严厉"，公私不分使对俄工作困难重重。
关键人物
- 约翰·博尔顿：国安顾问，INF 退约的总设计师，也是网络战规则改革与对俄制裁的执行者
- 唐纳德·特朗普：总统，10 月 20 日埃尔科集会随口宣布退约，11 月底最终拍板 12 月 4 日公告
- 弗拉基米尔·普京：俄罗斯总统，最关心美国在欧洲的下一步部署，以"橄榄枝被鹰吃光了"揶揄美方
- 吉姆·马蒂斯（Jim Mattis）：国防部长，反对"共同退约"，试图拖延节奏，博尔顿视其为"明显的阻挠"
- 迈克·蓬佩奥：国务卿，支持退约但称特朗普的随口宣布"骇人听闻"
- 尼古拉·帕特鲁舍夫（Nikolai Patrushev）：俄联邦安全会议秘书，博尔顿的谈判对手
- 谢尔盖·绍伊古（Sergei Shoygu）：俄国防部长，坦承条约"效力已耗尽"（博尔顿称此为俄方最明智之言）
- 安格拉·默克尔：德国总理，为德国争得 60 天宽限
- 伊戈尔·伊万诺夫（Igor Ivanov）：俄前外长，名言"你们想退出就退出，俄罗斯会留在条约内"
- 丹·科茨、吉娜·哈斯佩尔（Gina Haspel）、保罗·中曾根（Paul Nakasone）：网络战略改革的支持者与执行者
关键事件 / 爆料点
- 博尔顿自述从布什 43 政府起就想废掉 INF：俄罗斯常年违约（特朗普上台前已在加里宁格勒部署违规中程导弹）、条约只绑美俄两国（中国大量导弹落在 500-5,500 公里禁区内）、不禁海空基导弹而技术上过时；"全世界唯一被禁止研制中程导弹的国家就是美国"
- 8.23 日内瓦与帕特鲁舍夫会晤：俄方大谈"战略稳定"（攻击美国退出《反导条约》），帕特鲁舍夫称对条约有"相互矛盾的合规主张"——博尔顿斥为"纯粹宣传"；博尔顿明示退约是真实选项、拒绝 New START 延期五年、提议 2002 年《莫斯科条约》模式
- 日内瓦后赴基辅出席乌克兰独立日庆典，会见总统波罗申科："谁会想到仅仅一年多后，乌克兰会在美国政治中占据如此核心的位置"
- 10.11 早餐会：马蒂斯、蓬佩奥、博尔顿三人均支持退约；马蒂斯反对"双方共同退约"（怕"道德对等"），建议给俄 90 天宽限，博尔顿主张利用条约内建 180 天通知期直接退
- 10.17 简报：特朗普问"为什么要等这么久？为什么不能直接退出？"，并否决共同退约："我不想那样做。我就是想退出。"10.20 内华达州埃尔科集会他又随口向记者宣布退出 INF（博尔顿专机刚起飞 20 分钟）；博尔顿："这倒把问题解决了"；蓬佩奥称"骇人听闻"；马蒂斯周日 4 点紧急见特朗普欲回到旧时间表，声明始终未发布（博尔顿疑马蒂斯为两个月后辞职"留下遗产"而抗争）
- 10.22 周一南草坪：特朗普"我正在终止这项协议。俄罗斯违反了它。我正在终止它……"被问是否威胁普京："这是对任何人的威胁。包括中国，包括俄罗斯，谁想玩这个游戏都行。你不能在我这儿玩这个游戏。"
- 莫斯科行程：绍伊古称"条约效力已经耗尽"；与普京会谈 1 小时 45 分（7:05 结束），普京最关心"下一步怎么办"（欧洲部署），公开威胁瞄准接纳美国违规导弹的国家（呼应 1980 年代潘兴 II 对峙），并称美俄"都是律师"；博尔顿与亨茨曼在莫斯科河桥边（涅姆佐夫遇害处）敬献花圈
- 12.1 布宜诺斯艾利斯 G20：默克尔以"愿支持"换取 60 天宽限；特朗普提议说辞"应德国等国请求，我们将在 60 天后终止 INF"
- 时间线：12.4 北约外长会宣布退约；2019.2.1 递交正式通知；俄随即宣布暂停一切新军控谈判（"意外收益"）；2019.8.2 凌晨 12:01 条约正式失效——"伟大的一天"；军控界称博尔顿"核武器协议杀手"，他视为夸奖
- 其他条约：2019.4.26 印第安纳波利斯 NRA 大会当场反签《武器贸易条约》（全场起立鼓掌）；反签《巴黎气候协定》（博尔顿支持，称之"披着政策的科学教"）；主张退出《开放天空条约》（1992 年签署、2002 年生效，博尔顿称其"对俄罗斯是福音，对美国已无价值"）、反签《全面禁止核试验条约》（美国自 1992 年未再地下核试验）
- 网络战改革：8.7 主要委员会会议摊牌（博尔顿威胁把异议上交总统）→ 8.15 特朗普签署总统备忘录 → 9.20 公布新网络战略（历时五个月）→ 9.12 签署选举干预制裁行政令（"这是谁的主意？""我的。""哦。"）；8.2 白宫新闻发布室"秀肌肉"吹风会（科茨、尼尔森、雷、中曾根、博尔顿出席）
- 制裁内幕：斯克里帕尔案制裁（含《化学与生物武器控制与战争消除法》）在赫尔辛基前获批、推迟到峰会结束后宣布；特朗普闻讯想撤销，让蓬佩奥致电拉夫罗夫称"某个官僚"发布了制裁（博尔顿怀疑与兰德·保罗访莫斯科有关）；特朗普还叫停批评俄入侵格鲁吉亚十周年声明、2019 年 6 月叫停天安门事件三十周年声明；对俄既有动作：关闭旧金山、西雅图俄领馆，驱逐 60 余名俄情报人员，制裁互联网研究机构等
金句
"Why do we have to wait so long? Why can't we just get out?" ——特朗普："我们为什么要等这么久？为什么不能直接退出？"
"I'm terminating the agreement. Russia violated it. I'm terminating it... It's a threat to whoever you want. It includes China, and it includes Russia, and whoever wants to play that game. You can't play that game on me." ——特朗普："我正在终止这项协议。俄罗斯违反了它。我正在终止它……这是对任何你想的人的威胁。包括中国，包括俄罗斯，谁想玩这个游戏都行。你不能在我这儿玩这个游戏。"
"If you want to leave, go ahead, but Russia will stay in." ——伊戈尔·伊万诺夫："你们想退出就退出吧，但俄罗斯会留在条约内。"
关联
- 直接承接第 5 章：赫尔辛基峰会催生的美俄国安会对话渠道，使博尔顿得以 8 月 23 日在日内瓦向帕特鲁舍夫摊牌退约意向
- 斯克里帕尔案制裁推迟到赫尔辛基峰会结束后宣布、特朗普事后试图撤销——与第 5 章赫尔辛基对俄妥协（"服务器"风波）一脉相承
- 博尔顿以 2001 年协助小布什退出《反导条约》的成功经验自我背书（正文多次以 ABM 先例为参照）
- 书中伏笔："谁会想到仅仅一年多后，乌克兰会在美国政治中占据如此核心的位置"——写于 2020 年，为 2022 年俄乌战争埋线
贡献者
SamuelNOTCuriousMeo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