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第十三章：从阿富汗反恐任务到戴维营"险情"（From the Afghanistan Counterterrorism Mission to the Camp David Near Miss）
对应原文：Chapter Thirteen | 时间：2019 年 3 月-2020 年 2 月 | 核心人物：特朗普、博尔顿、蓬佩奥、哈利勒扎德、加尼、塔利班
概述
本章记录博尔顿任内阿富汗政策的收官之战。他自陈阿富汗的两大并列首要目标：其一，防止 ISIS 与基地组织死灰复燃、杜绝针对美国的恐怖袭击；其二，警惕西边的伊朗与东边的巴基斯坦核武计划。而国务院特使哈利勒扎德（Zalmay Khalilzad）与塔利班的谈判与这一目标背道而驰——蓬佩奥声称自己执行的是特朗普的指令：通过谈判把驻阿美军降至零；博尔顿斥之为坏政策，讥讽"基于条件"（conditions-based）的撤军"如同鸦片"。2019 年 3 月 15 日，五角大楼战情室（Tank）简报会上，代理国防部长沙纳汉（Patrick Shanahan）与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邓福德（Joseph Dunford）成功说服特朗普保留反恐存在（特朗普自己说"一个人都没有是危险的，因为恐怖分子会在那里成形并炸毁建筑"），博尔顿称之为"险胜"。
此后国务院与五角大楼分歧公开化：蓬佩奥甚至命令哈利勒扎德不得与博尔顿沟通；7 月 1 日新任国防部长埃斯珀（Mark Esper）致电西点同学蓬佩奥建议把协议带回华盛顿审查，蓬佩奥当场"怒斥"埃斯珀。2019 年 8 月 16 日贝德明斯特（Bedminster）高尔夫俱乐部会议是第一次摊牌：蓬佩奥几乎交出成稿协议，特朗普不满塔利班-阿政府交换囚犯条款，抱怨泄密并扬言"这些人应该被处决"，还让白宫法律顾问西波隆致电司法部长巴尔要求逮捕记者；他一边放话"做出糟糕的协议比直接撤出更糟"，一边又想"把协议吹成美妙交易"，威胁若塔利班违约"就把他们国家炸成一百万个碎片"。
8 月 30 日，因飓风多里安取消访波之后，博尔顿从华沙以视频方式参会，特朗普直问"约翰，你会签吗？"博尔顿答"我不会，总统先生"，主张只降到 8600 人的反恐水平而不签协议；特朗普当场突发奇想："我想和塔利班谈谈，让他们来华盛顿。"彭斯谨慎劝阻，博尔顿讥讽"先让他们通过世界上最强大的磁力计（再加化学检测）"。随后特朗普决定把塔利班与加尼的会面安排在 9 月 8 日（9/11 纪念日前三天）的戴维营，由卡塔尔派机运送塔利班头目，白宫高层人人反对。9 月 7 日喀布尔自杀式炸弹袭击炸死 10 人（含 1 名美军、1 名罗马尼亚军人），特朗普当天上午拍板"不能开会了"，当晚发推宣布取消会面、叫停和谈。9 月 28 日阿富汗大选如期举行，加尼与阿卜杜拉·阿卜杜拉（Abdullah Abdullah）均未过半，需 2020 年决选。博尔顿 9 月 10 日辞职后，特朗普于 2020 年 2 月 29 日与塔利班签署协议；博尔顿发推斥之为"奥巴马式协议""使塔利班合法化"，特朗普回敬："他有他的机会；他没做到。"博尔顿以"这笔协议完全是特朗普的，他将对后果负责"作结。
关键人物
- 唐纳德·特朗普：美国总统，在"撤出一切"与"做成大交易"之间反复摇摆，最终一手促成美塔协议
- 约翰·博尔顿：国安顾问，主张保留反恐存在、反对签署协议，是协议最坚决的反对者
- 迈克·蓬佩奥（Mike Pompeo）：国务卿，推动"归零"协议，将谈判内容捂在自己、哈利勒扎德与特朗普三人之间
- 扎勒米·哈利勒扎德（Zalmay Khalilzad）：美国阿富汗和解特使，实际谈判者，与博尔顿相识近三十年
- 帕特里克·沙纳汉（Patrick Shanahan）：代理国防部长，3 月 Tank 简报主讲人
- 约瑟夫·邓福德（Joseph Dunford）：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主张军事压力如同"保险单"
- 马克·埃斯珀（Mark Esper）：7 月接任国防部长，因介入阿富汗谈判被蓬佩奥"怒斥"
- 米克·穆尔瓦尼（Mick Mulvaney）：白宫幕僚长，9 月 7 日以"特朗普测量仪"预测会面可能取消
- 阿什拉夫·加尼（Ashraf Ghani）：阿富汗总统，常被特朗普误认为前总统卡尔扎伊
- 塔利班：谈判对手，2020 年 2 月 29 日与美国签署协议
关键事件 / 爆料点
- 3 月 15 日 Tank 简报会：特朗普开场即称"我们必须离开那里"；沙纳汉、邓福德说服其保留反恐存在，特朗普说"一个人都没有是危险的"；特朗普抱怨国会不拨款建边境墙、尼日利亚拿 15 亿美元外援却不买美国农产品，并要求把驻阿年度成本"降到 100 亿美元，而且要快"；他误称 2018 年底从韩国多榨了 5000 万美元（实际约 7500 万美元）
- ICC 裁决：2019 年 4 月 12 日国际刑事法院预审分庭以 32 页意见驳回检察官对美军在阿行为启动调查的请求，博尔顿称之为罕见的"好消息"（他与驻荷兰大使霍克斯特拉多次通话，曾在联邦党人协会演讲中阐述反对该法院）
- 国务院"捂盘"：哈利勒扎德转述蓬佩奥下令"不得与博尔顿沟通"；特朗普称"我甚至不知道他是谁"；7 月 1 日蓬佩奥"怒斥"埃斯珀，说哈利勒扎德"受命在无人监督下达成协议"
- 贝德明斯特会议（2019.8.16）：蓬佩奥开场称"与塔利班还没完全谈完"，但条款听起来"几乎完成"；特朗普不满交换囚犯条款，称阿富汗政府军是"世界上工资最高的士兵"（每年约 65 亿美元）；他抱怨泄密"这些人应该被处决，他们是人渣"，并要求巴尔逮捕记者逼其交代消息源
- 特朗普原话："做出糟糕的协议比直接撤出更糟，我宁愿不做协议"；"让我们把协议吹成一件美妙的大事，如果他们（塔利班）做任何坏事，我们就把他们那该死的国家炸成一百万个碎片"
- 8 月 30 日华沙视频会议：特朗普问"约翰，你会签吗？"博尔顿答"我不会，总统先生"，主张降至 8600 人并等待阿富汗选举；特朗普随即宣布"我想和塔利班谈谈，让他们来华盛顿"，并要加尼也来、在签署前先见面；博尔顿的应对之词是"先让他们通过世界上最强大的磁力计"，特朗普补一句"还要化学检测"
- 戴维营计划（9 月初）：特朗普执意于 9 月 8 日（9/11 纪念日前三天）在戴维营秘密会晤塔利班与加尼，由卡塔尔人运送塔利班头目；穆尔瓦尼副手沃尔什对安保风险"气急败坏"，特朗普却担心安检太严"冒犯塔利班的尊严"；高层一致决定彭斯绝不与会
- 喀布尔袭击与会面取消：9 月 7 日喀布尔自杀式炸弹炸死 10 人（含 1 名美军、1 名罗马尼亚军人）；穆尔瓦尼称"特朗普测量仪"预测取消概率至少 20%；当天 11:45 特朗普拍板："别开会……应该停火，否则我不想谈判。我们该扔炸弹狠狠打击他们。"
- 9 月 7 日推文：特朗普无预警宣布"塔利班主要领导人及阿富汗总统原定周日（9 月 8 日）在戴维营秘密会晤我"，因对方承认制造喀布尔袭击（"杀死我们一名伟大的士兵和另外 11 人"）而取消会面、叫停和谈——"他们只让事情变得更糟！"
- 后续：9 月 28 日阿富汗大选加尼与阿卜杜拉·阿卜杜拉均未过半、需 2020 年决选；2020 年 2 月 29 日美塔签署协议，博尔顿当天发推反对，特朗普数小时后回应"他有他的机会；他没做到"
金句
"There was no way to trust the Taliban and no enforcement mechanism. This was not a New York real estate deal." ——博尔顿向特朗普解释拒签理由："没办法信任塔利班，也没有执行机制。这不是一桩纽约房地产交易。"
"He had his chance; he didn't do it." ——特朗普回应博尔顿对美塔协议的公开反对："他有他的机会；他没做到。"
关联
- 本章与下一章（乌克兰议题）直接衔接：8 月 30 日视频会议的后半段即转向乌克兰，博尔顿在正文结尾预告"将在下一章详述"，即 2019 年"通话门"的起点
- 特朗普"撤出一切"的冲动与 2019 年 10 月叙利亚撤军（背弃库尔德人）互为印证，博尔顿称之为"特朗普个人的无谓失误"
- 博尔顿 9 月 10 日辞职后，塔利班谈判随即恢复并于 2020 年 2 月 29 日签署协议；本书叙述与特朗普"他有他的机会"的反击形成直接论战
贡献者
SamuelNOTCuriousMeo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