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第二章：阿嬷与阿公——乡下人的出走
对应原文：Chapter Two | 时间：1929-1960 年代（阿公阿嬷的青年与中年） | 核心人物：阿公（吉姆·万斯）、阿嬷（邦妮·布兰顿）、吉米舅舅、邦妮·索斯
概述
第二章回到源头，讲述外祖父母的出身与出走。"阿公"（Papaw）和"阿嬷"（Mamaw）这种称呼只有乡下人才用。阿公全名詹姆斯·李·万斯（James Lee Vance），生于 1929 年，中间名致敬早逝的父亲李·万斯；父亲去世后，母亲格尔蒂把他送到外公帕普·陶比（Pap Taulbee）那里，17 岁前都住在杰克逊。阿公的远方表亲、也叫吉姆·万斯的人入赘哈特菲尔德（Hatfield）家，参加了由南部邦联退伍兵组成的"野猫队"（Wildcats），并谋杀了联邦士兵阿萨·哈蒙·麦科伊（Asa Harmon McCoy），从而引发美国历史上最著名的家族宿怨——哈特菲尔德-麦科伊之争。阿嬷这边同样"血统吓人"：她的曾祖父在 20 世纪初当选本县法官，祖父蒂尔登（Tilden）在选举日杀死敌对家族成员却从未入狱，此事还登上了《纽约时报》——报道称"情况复杂"。几十年后，连海军陆战队征兵官都对万斯说，他家外婆比新兵营教官还刻薄。
1947 年，十几岁的阿嬷（14 岁）和阿公（17 岁）在杰克逊结婚。但真相中藏着一桩家族秘密：1946 年阿公原本与邦妮·索斯（Bonnie South）相恋，却出轨了邦妮最好的朋友——13 岁的邦妮·布兰顿（即阿嬷），并使其怀孕。两人被迫仓促北上，先到俄亥俄州代顿，后定居米德尔敦。那个促使其离开的婴儿"连人生中第一个星期都没过完"：姐姐琳赛后来发现的一份出生证明显示，孩子只活了 6 天，悲痛的 14 岁母亲谎报了年龄——若说出真相，"她就会被送回杰克逊，而阿公则会被送进监狱"。阿嬷一生带着九个孩子的丧子之痛。
阿公在阿姆科（Armco）钢铁公司找到工作。当时阿姆科等北方企业大规模到肯塔基东部招聘，并鼓励举家迁徙、优先录用有家人在厂者。这是历史上第二次从阿巴拉契亚山区向工业带的移民潮：20 世纪 50 年代每 100 名肯塔基人中就有 13 人迁出，哈伦县（Harlan）更达 30%；1960 年俄亥俄州 1000 万人口中，有 100 万出生于肯塔基、西弗吉尼亚和田纳西。"煤炭和乡下人"是山区仅有的两样"拿得出手"的东西，沿着被称为"乡巴佬公路"的移民路线大量外流。但北方并非天堂：离开的人被老家讥为"自我膨胀得裤衩都装不下了"，中西部白人则嫌弃乡下人"打碎了北方白人关于白种人的样貌、言谈和举止的许多设想"（《阿巴拉契亚奥德赛》）。阿公的邮递员好友因在自家后院养鸡杀鸡与市政冲突，阿嬷至今骂"去他妈的区划法！"。1951 年吉米舅舅出生后，一家人在圣诞购物时因店员呵斥小吉米，阿嬷阿公大闹商场、摔碎玩具并威胁店员——"你再跟我儿子说一个字，我就把你脖子扭断。"阿嬷从未上过一天高中，梦想当为儿童发声的律师而终生未遂；阿公则成为忠诚的民主党拥趸，坚信"所有的政客都是骗子，但如果有例外的话，只可能是罗斯福总统新政联盟的成员"。
关键人物
- 阿公（Papaw）/ 吉姆·万斯（Jim Vance）：万斯的外祖父，1929 年生，17 岁前由外公陶比抚养，阿姆科钢铁工人，忠诚民主党人
- 阿嬷（Mamaw）/ 邦妮·布兰顿（Bonnie Blanton）：13 岁怀孕、14 岁谎报年龄产子，未上过一天高中，梦想当儿童律师
- 吉米舅舅（Uncle Jimmy）：1951 年出生的长子，见证商场闹剧等家族往事
- 邦妮·索斯（Bonnie South）：84 岁的杰克逊老邻居，1946 年阿公的前恋人，揭开阿公阿嬷私奔的绯闻真相
- 帕普·陶比（Pap Taulbee）：阿公的外公，木材小生意人，抚养阿公至 17 岁
关键事件 / 爆料点
- 家族渊源：阿公表亲谋杀联邦士兵麦科伊，引爆哈特菲尔德-麦科伊著名家族宿怨
- 阿嬷祖父蒂尔登选举日杀人却免于入狱，事迹上《纽约时报》，"情况复杂"
- 1946 年阿公出轨 13 岁的邦妮·布兰顿（阿嬷），致其怀孕；1947 年两人结婚（14 岁 / 17 岁）
- 秘而不宣的婴儿：出生证明显示孩子只活 6 天，母亲谎报年龄 14 岁、丈夫 17 岁，以防被送回杰克逊、阿公入狱
- 第二次阿巴拉契亚移民潮：50 年代每 100 名肯塔基人 13 人迁出，哈伦县 30%；1960 年俄亥俄 1000 万人口中 100 万出生于肯塔基、西弗吉尼亚、田纳西
- 阿姆科（Armco）鼓励举家北上，优先录用有家人在厂者；"乡巴佬公路"移民路线（美国 23 号国道）
- 1951 年吉米舅舅出生；圣诞商场闹剧——阿公摔碎玩具、威胁店员扭断其脖子
- 阿公政治转向："我恨死了那个蒙代尔"式的民主党拥趸，视罗斯福新政联盟为例外
背景知识补充
- 哈特菲尔德-麦科伊宿怨（Hatfield-McCoy feud）：19 世纪后半叶阿巴拉契亚两大豪族间的流血世仇，美国史上最著名家族冲突，阿公家族沾边其中
- 阿姆科（Armco）：美国钢铁巨头（Armco Steel），米德尔敦最大雇主，靠"带全家北上"的招聘政策引来大批肯塔基移民
- 乡巴佬公路（Hillbilly Highway）：阿巴拉契亚移民北上的民间称呼，核心是 23 号国道（US Route 23），德怀特·尤肯姆（Dwight Yoakam）曾写歌
- 两次移民潮：一战后（因山区无工可做，至大萧条结束）与 20 世纪四五十年代（因北方工业繁荣）
- 《阿巴拉契亚奥德赛》（Appalachian Odyssey）：记载流入底特律的乡下人的著作，点出"乡下人令人反感的地方其实是他们的种族"——同为白人却带南方地区特征
金句
"千万别说像那些怂包一样觉得现实对自己不利，你想做什么都能做到。"（阿嬷对万斯）
"那个时候的女性总是被人骑在头上拉屎。"（阿嬷回忆 20 世纪中叶米德尔敦）
"去他妈的区划法！"（阿嬷抨击市政府为难养鸡的邮递员邻居）
"你再跟我儿子说一个字，我就把你脖子扭断。"（阿公威胁商场店员）
"他们以为，读、写和23号国道能将他们带向从未见过的美好生活；他们不知道，这是一条把他们带向苦难世界的路。"（德怀特·尤肯姆歌词，万斯评阿公阿嬷）
关联
- 阿公阿嬷"经济上赶了上来、文化上从未被同化"——"一只脚跨进新生活，另一只脚还停留在旧生活"，为第三章婚姻破裂、第四章母亲一代的挣扎埋下伏笔
- 哈特菲尔德-麦科伊宿怨与第一章"血腥的布雷西特"共同构成"荣誉文化"的谱系根源：以家族之名动用私刑、耻于求助法律
- 移民潮"把社区和家庭运到别的地方而不是摧毁"的观察，与《乡下人的悲歌》主线"大迁徙把山区问题带进城市"互为镜像
- 阿公对罗斯福新政的忠诚，印证引言所述阿巴拉契亚由民主党转向共和党前的历史阶段；也对应第四章阿公 1984 年唯一一次投共和党票（里根）的转变
贡献者
SamuelNOTCuriousMeo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