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第二十章：沪上王者
对应原文：第二十章 沪上王者 | 时间：1843—1948 年（重点 1890—1948 年） | 核心人物：秦润卿、宋汉章、张石川、虞洽卿、董浩云、包玉刚
概述
本章论述宁波帮（甬帮）登临沪上王者之位的全过程。晚清民国上海是移民城市，外省市人口占比 1885 年为 85%，1890—1927 年旅沪宁波人达 40 多万，1948 年上海约 498 万人中"每 5 个上海人中就有 1 个宁波人"。甬帮的根基在钱业：上海九大钱庄家族中宁波占 5 家（桕墅方家、小港李家、叶澄衷、秦君安、董家），加上苏州 3 家（程家、严家、万家）独霸 8 家。1910 年橡胶风波与辛亥革命冲击令钱业元气大伤，钱庄由 1908 年 115 家锐减至 1912 年 28 家，但 1913—1923 年"黄金十年"中沪上钱庄无一家倒闭。1917 年上海钱业公会成立，慈溪人秦润卿连任 7 届会长执掌 18 年，创造"上海钱业经理第一人"纪录，而甬帮经理人背后实为苏州程家钱庄。银行业方面，甬帮更全面挺进：1912 年宋汉章出任中国银行上海分行经理，1918 年任上海银行公会首任会长；至 1935 年国内 100 家商业银行中甬帮独资 11 家、主经营 13 家、参与经营 28 家。1934 年浙江兴业银行调查称："银行资本以宁波人居首"，与宁波人有关的银行资本达 1.968 亿元，占上海银行资本 80% 以上。航运业由粤人向甬人过渡：虞洽卿 1935 年拥有轮船 65 艘、吨位 9 万吨，约占全国 13%；日后董浩云、包玉刚成为世界级船王。电影业更是甬帮独领风骚：张石川 35 年编导 156 部影片，邵氏兄弟被六合公司商战挤往南洋，最终称雄东南亚。
关键人物
- 方介堂、李也亭、严信厚、叶澄衷：甬商成帮的奠基式人物，小港李家以沙船起家开办立余、慎余等钱庄，叶澄衷鼎盛时票号钱庄达 100 余家
- 秦润卿（慈溪人）：上海钱业公会会长 7 届、执掌 18 年，"上海钱业经理第一人"，执业于苏州程家福源钱庄，1933 年接办天津中国垦业银行迁沪
- 宋汉章（祖籍余姚）：中国银行上海分行经理（1912 年 2 月上任）、上海银行公会首任会长、上海总商会会长，与谢纶辉、经元善同属绍帮关系网
- 虞洽卿：甬商后期领袖，创办宁绍轮船公司、三北轮埠公司，多次执掌上海总商会，1927 年带头拥蒋
- 张石川：宁波籍电影教父，35 年编导 156 部影片，创办幻仙、明星公司，创演员签约制、试镜制等多项第一
- 董浩云：1927 年考入周作民所办亚洲航运训练班，1932 年成为海运大亨顾宗瑞之婿，1947—1948 年"天龙"号万吨巨轮首航大西洋
- 包玉刚：13 岁入吴淞商船专科学校，1948 年后迁香港，日后成为世界船王
- 邵逸夫：邵氏兄弟六兄弟之一，1928 年赴新加坡，1930 年成立邵氏兄弟公司，1937 年称雄东南亚电影市场
关键事件 / 论点
- 1910 年橡胶风波：100 荷兰盾面额股票被炒到 1000 两（约合中国银 60 两面值），正元、谦余、兆康三钱庄首先倒闭，义善源票号总、分号 21 家一齐倒闭；方家钱庄由 24 家减至 5 家，叶氏与许氏"四大皆空"钱庄全部停业，荣氏兄弟停歇广生钱庄集中资金转投实业方才转危为安
- 钱业公会之奇观：会长、副会长职务始终被绍兴、宁波、湖州、苏州东山包揽；上虞一县在 14 届会长中占 5 位（田祈原、何衷筱、邵燕山、刘午桥、裴云卿）；1921 年上海 69 家钱庄中绍帮占 38 家
- 中华银行之争：1911 年 11 月陈其美命沈缦云筹建中华银行，12 月成立，孙中山任董事部总董；陈其美曾软禁苏州程家钱庄经理朱五楼逼索道库存银，后又扣押中国银行经理宋汉章（"小万柳堂事件"，被关 20 多天）；1912 年 2 月中国银行成立，中华银行"一败涂地"，1915 年沈缦云被投毒而死，次年陈其美被袁派人暗杀于日本
- 宋汉章 1918 年 10 月被公推为上海银行公会首任会长，是中国银行、交通银行"一改从前由粤人控制的局面，完全落入绍帮和湖帮之手"的标志性人物；陈光甫 1927 年成为首位为蒋氏政府所用的银行家，任"江苏兼上海财政委员会"首任主任，发行江海关二五附税国库券 3000 万元
- 宁波帮综合实力登顶：掌握执各行业之牛耳的上海总商会实权，买办势力超过粤帮后来居上；20 世纪 30 年代统计 1836 名上海工商界名人中宁波籍 453 人占 1/4
- 航运业主导权由广东人向宁波人过渡：朱葆三 1906 年起创办越东、顺昌、镇昌、同益、舟山等轮船公司；日本学者后藤朝太郎 1926 年称"中国海运业完全由宁波人支撑"
- 电影业双雄之一：张石川 1913 年与郑正秋合拍中国首部故事片《难夫难妻》，1922 年创办明星公司，1928 年招股 20 万元注册明星影片股份有限公司，主持业务 17 年；邵氏兄弟 1925 年成立天一影片公司，被明星公司联合五大公司组成的"六合影片营业公司"排挤（签约六合则不得购买天一影片），被迫出走南洋——"中国电影史上的第一次大规模商战"
背景知识补充
- 甬商：宁波商帮，近代中国最大商人群体之一，以钱业、银行、航运、五金、颜料等见长，"宁波人掌金融"之说的来源
- 上海总商会：以甬人为主要班底的上海商会中枢，甬商把持其权柄"几不容外来商帮置喙"，但以香山为代表的粤商以 1917 年为节点再度发力
- 橡胶风波：1910 年上海因橡胶股票投机引发的金融风暴，重创南帮票号与钱庄，是近代上海第一次大规模金融危机
- 买办：甬商在买办领域全面超越香山买办，晚清四大买办之后甬籍买办后来居上
- 六合影业：1920 年代明星公司联合大中华百合、神州等五家公司组成的发行垄断组织，一度占据 60% 中国电影市场份额
金句
"无论长江航运还是沿海航运，轮船上上至买办、驾驶员，下至伙夫、水手，几乎全是说着宁波话的宁波人，中国海运业完全由宁波人支撑。" ——日本学者后藤朝太郎《中国的社会现状》（1926 年）
孙中山 1918 年考察浙江时说："宁波人素以善于经商闻，且具坚强之魄力……凡吾国各埠，莫不有甬人事业，即欧洲各国，亦多甬商足迹，其能力与影响之大，固可首屈一指者也。"
张石川晚年回忆应亚细亚公司之邀："差不多连电影都没看过几场，就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只是为了一点兴趣和好奇。"
关联
- 与第十八章呼应：章首以方介堂、李也亭至李云书、刘鸿生、方液仙的甬商谱系开篇，与苏商（席正甫、张謇、荣氏）共同构成"江浙大商"主体
- 与第十九章衔接："镇江帮银行家群落"（陈光甫等占近代上海十大银行家六席）与本章甬帮银行投资形成对照，共同说明"民国上海银行业三分天下"（镇商、绍商、甬商）
- 朱葆三在沪军都督府任财政部长、其"上海道台一颗印，不如朱葆三一封信"的盛誉，为第二十二章"佳电"风波中朱葆三坍塌埋下伏笔
- 董浩云、包玉刚 1948 年后迁港，呼应第二十二章"闽粤帮侨化"中港澳台及海外华商的叙事
贡献者
SamuelNOTCuriousMeo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