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自序:一部商帮史,半部开放史
对应原文:shangbang_00_preface.txt(自序)| 时间:初稿 2018 年 3 月 19 日,再稿 2019 年 7 月 11 日,修改 2023 年 2 月 15 日 | 核心人物:王俞现(作者)、夏原吉、明仁宗、王崇古、胡雪岩、盛宣怀、李鸿章
概述
作者王俞现开宗明义:中国商人长期给人宿命般的印象——但凡大商,无不是政商,一旦涉及政治又命运多舛。全书以"政商关系"为主线,梳理中国商帮 600 余年的起承转合,旨在为当下新型政商关系的重构提供一种思考路径与镜鉴。作者提出核心命题:为什么是明朝而非更早朝代拉开了中国区域商人称"帮"的序幕?明初"开中制"与军屯、商屯、民屯催生了山西商帮,但宋元时期也实行过同样政策,何以商帮独兴于明朝?作者给出的答案指向白银:中国商帮史的源起,也是白银在明朝上升为本位货币的历史。1424 年,明仁宗同意户部尚书夏原吉开放银禁交易的建议,尽管仁宗在位仅一年,此举却成为整个明朝货币史的拐点,也是徽商取代晋商盐业地位的时间拐点。
作者进而提出"一部商帮史,半部开放史":无论以晋商为代表的陆路外贸商人、广州十三行里的闽粤商人,还是上海开埠后以香山买办为代表的海路商人,无不是外向型商帮;对外政策开明时商帮群起,晦暗封闭时海盗横行。明代的陈祖义、许栋、王直、李旦、郑芝龙等海商,多以武装走私集团面貌活跃海外,最终一个个身首异处。作者又论"士商勾连是中国的灾难":从王阳明为商人写墓志铭,到东林党实为商人利益传声筒,再到盛宣怀"一手官印,一手算盘",士商合流一旦特权横行,即成社会灾难。最后倡导大商要有"中"字思维,把握公与私的平衡,并以四个问题拷问中国商人群体。
关键人物
- 王俞现:本书作者,以政商关系为纲梳理中国商帮 600 年兴衰
- 夏原吉:明初户部尚书,五朝老臣,1424 年建议开放银禁交易
- 明仁宗朱高炽:在位仅一年,其开放银禁的决定成为明朝货币史拐点
- 王崇古:山西官员,1571 年在张家口广招四方商贩
- 李汝华、袁世振:1617 年在两淮盐场推出"纲运制"盐业新政
- 胡雪岩:清朝本土商人,丝业与西方商业对垒,因中外勾结与中法战争军事干扰而一败涂地
- 盛宣怀:官商不分,"一手官印,一手算盘",被《清史稿》留下"误国首恶"骂名
- 李鸿章:洋务派核心,"宰相合肥天下瘦",策划"东南互保"
- 王阳明:心学大师,为商人撰写墓志铭,主张"知行合一"
- 张謇:状元,被两江总督张之洞奏派做实业
- 李嘉诚、马云、刘强东:作者用以论证"大商要有中字思维"的现代商人案例
关键事件 / 论点
- 核心命题:为何商帮兴于明朝而非宋元——白银在明朝上升为本位货币是超乎宋元之外的"牵引之力"
- 1424 年明仁宗开放银禁,成为明朝货币史拐点与徽商取代晋商盐业地位的时间拐点
- "一部商帮史,半部开放史":开放则商帮群起(1571 年王崇古张家口招商、1617 年纲运制、1686 年李士祯招徕洋商),封闭则海盗横行
- 中国海商宿命:陈祖义、金子老、许光头、许栋、王直、李旦、郑芝龙等武装走私集团,曾是西方殖民者肢解朝贡体系前"最后一道强有力的屏障",却一个个身首异处
- "士商勾连是中国的灾难":农民起义是显性的,官商勾连是隐性的,隐性恶果更甚;胡雪岩、盛宣怀皆大发国难财
- 山西票号:1904 年以前几处于无政府管理状态,是中国本土唯一可与西方抗衡的金融产业,"汇通天下";梁启超称中国唯一能"自夸于世界人之前"者唯有山西票业
- 1904 年上海商务总会成立,中国商人第一次以阶层方式出现,并在辛亥革命中扮演清朝掘墓人角色
- 结尾四问:商人能否摒弃趋近权势而走远路?能否为富也仁?能否以政治家眼光审视社会均衡?会否认为以上是"一派胡言"?
背景知识补充
- 开中制(开中法):明初盐业专营制度,商人向边关纳粮换取盐引(食盐专卖权),催生山西商帮
- 纲运制(纲盐制):1617 年两淮盐政新政,食盐专商制度之始
- 白银货币化:白银从民间流通到赋役折银、最终上升为本位货币的过程
- 官督商办:洋务运动时期官商合办企业的组织形式
- 东南互保:八国联军侵华时李鸿章、盛宣怀策划的东南各省与列强互不侵犯协议
- 山西票号:中国草根独立成长的金融业,"汇通天下"
金句
"一部中国商帮史堪称一部政商关系史。" ——作者立论之纲
"农民起义是显性的,官商勾连是隐性的,隐性的社会影响与恶果往往比显性的更甚。对个体商人的命运而言,士商勾连是中国商人的牢笼。" ——论"士商勾连是中国的灾难"
"为商要远视,要以走远路的心态,不谋一时之利,自动远离权钱交易,不偷税漏税,行正路,方能长久。"
关联
- 全书总纲:政商关系、白银货币化、开放与封闭、士商合流四条主线在此提出,后文各章逐一展开(第一章开中制与晋商、第二章白银货币化与叶淇变法、第五至六章海商命运)
- 与 Dalio《原则:应对变化中的世界秩序》中关于货币、债务与大国兴衰周期的论述可互参——本书白银货币化线索正是"货币秩序重塑"的中国案例
- 与《乡下人的悲歌》(Hillbilly Elegy)同关注阶层失衡问题:本书聚焦士、农、工、商四阶层平衡与公私之度
- 与《大分流》(Great Divergence)主题相通:中国商帮兴衰与全球白银流动、东西方发展道路的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