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第十八章：正统苏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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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应原文：第十八章 正统苏商 | 时间：明代—1911 年（重点在 1850—1911 年） | 核心人物：席正甫、盛宣怀、胡雪岩、张謇、荣宗敬、荣德生
概述
本章为第六部分"沪上王者的沉浮"开篇，论述苏商在中国商帮史上的正统地位。江苏商人的魂魄肇始于苏州洞庭——东山、西山两岛面积合计不过 170 平方公里，却孕育出地域范围最小、能量不容小觑的洞庭商帮，江湖上有"钻天洞庭"之号，与徽商并称"钻天洞庭遍地徽"。明代中叶，王、翁、许、席四姓成帮；东山商人走运河以临清为中心贩布，西山商人沿长江以长沙、汉口为中心贩米绸。太平天国与小刀会起义改变上海移民格局：苏浙商人避战涌入租界，闽粤人因小刀会起义被清算，此消彼长间上海成为苏商的新舞台。苏州程卧云携 10 万两白银来沪开钱庄，跻身九大钱业家族。19 世纪下半叶，洞庭席氏以三代世袭买办之身成为"沪上第一买办世家"，席正甫执掌汇丰买办 30 年，主导清政府 17 笔借款；常州人盛宣怀则以幕僚商人身份颠覆香山买办与胡雪岩，总揽轮船、铁路、电报、银行等经济命脉，直至 1911 年因铁路国有被弹劾为"误国首恶"。此后苏商谱系再添状元实业家张謇（南通"中国近代第一城"）与面粉、纱布双料大王荣氏兄弟。作者总结苏商三大气质：极致、不拘一格、中正且传承有脉。
关键人物
- 范蠡：春秋"商圣"，助勾践灭吴后泛舟太湖急流勇退，其超脱低调、政商两栖是观察苏商的绝佳视角
- 席正甫（洞庭东山人）：沪上第一买办世家的灵魂人物，1874 年任上海汇丰第二任买办，稳坐 30 年；其家族祖孙三代在汇丰任买办达 55 年
- 席嘏卿：席正甫之兄，1859 年任沙逊洋行司账，为东山人在洋行任买办之首，任职 17 年
- 盛宣怀（常州人）：幕僚商人代表，洋务大臣李鸿章的钱袋子，主办电报局、轮船招商局、汉阳铁厂、铁路总公司、中国通商银行
- 胡雪岩（徽州绩溪人，寄籍杭州）：红顶商人，靠王有龄、左宗棠崛起，1883 年生丝大战中破产
- 张謇（南通人）：1894 年状元，弃官从商创办大生纱厂，经营南通 180 余家企业，被吴良镛称为"中国近代第一城"的建设者
- 荣宗敬、荣德生（无锡人）：1901 年创办保兴面粉厂，至 1931 年拥有面粉厂 12 家、纱厂 9 家，号"面粉大王""纱布大王"
- 周舜卿、祝大椿（无锡人）：前者创办中国第一家民营银行信成银行，后者有"旧时上海十大民族工商业实业家之首"之称
- 沈云沛（连云港人）：全国排名第二的实业巨子，创办中国第一家磷矿石开采公司，与张謇、许鼎霖并称"江北三大名流"
关键事件 / 论点
- 太平天国与小刀会起义逆转上海移民格局：闽粤人因小刀会起义失败被清算，苏浙商人蜂拥入租界，"一进一出，形成上海移民新格局"
- 席正甫 1874 年接任汇丰买办，19 世纪 80 年代与大班冲突后辞职，汇丰总行"不惜撤换该大班"以挽留；1877—1895 年他代表汇丰投放给清政府贷款达 610 万英镑，与李鸿章、左宗棠、沈葆桢关系密切
- 1880—1883 年上海首次工业投资高潮，徐润（香山买办）囤地炒股挪用招商局流动资金；1883 年中法战争爆发，股市房市崩盘，徐润被李鸿章亲批革职抵赔，直接经济损失近 90 万两，唐廷枢被迫离局——这是盛宣怀上位招商局的转折
- 胡雪岩囤丝大战：1882 年 5 月至 10 月贩进生丝 2.2 万两（担），外商愿加利 1000 万两收购遭拒；1883 年意大利丝丰收加中法战争，价格同盟瓦解。盛宣怀串通邵友濂迟划协饷 20 天、以电报局截其求救电、怂恿挤兑，12 月 1 日阜康上海总号倒闭，胡被革职查抄，亏欠公款 240 多万两，1885 年黯然离世
- 盛宣怀的崛起：1880 年创办电报总局，1883 年执掌轮船招商局近 20 年，1896 年接手汉阳铁厂并任全国督办铁路事务大臣、筹备中国通商银行，"中国经济命脉，几总揽于盛宣怀一人之手"；1896—1906 年举借外债 1.8 亿余两、修铁路 2100 多公里
- 1911 年 5 月 22 日盛宣怀与四国银行团签订 600 万英镑借款修路合同引发民变，10 月武昌起义爆发；资政院 119 人表决全体赞成弹劾，盛被劾为"误国首恶"，革职永不叙用
- 张謇 1894 年中状元，1896 年奉张之洞之命回乡创办大生纱厂，20 年间参与企事业 180 余家，南通形成"一城三镇"格局，有"一山一水一人"（狼山、濠河、张謇）之说
- 荣氏兄弟 1901 年合办保兴面粉厂，遭无锡乡绅以"破坏风水"状告，官司打到两江总督府历时 10 个月；1915 年从振新纱厂退股，1916 年另创申新纱厂，至 1931 年面粉产量约占全国民族资本 1/3、纱布 1/5
- 苏商三大气质：一是极致（席正甫买办、盛宣怀幕僚、祝大椿投资、张謇实业、荣氏双料大王均在领域做到全国无人出其右）；二是不拘一格（"宁波人掌金融，无锡人掌实业"）；三是领袖中正且传承有脉（对照浙商虞洽卿、朱葆三、傅筱庵的多争议）
背景知识补充
- 洞庭商帮：以苏州洞庭东山、西山为核心的商帮，地域最小但能量极大，明中叶成帮，活跃于运河与长江两大通道，"钻天洞庭"出自冯梦龙《醒世恒言》
- 买办：受雇于外商洋行、外资银行的中间商人。席家把地缘、血缘、亲缘发挥到极致，20 世纪前后上海 35 家左右外资银行中有 17 家出现席氏家族及姻亲身影
- 官督商办：洋务运动中官商合办企业的治理结构，盛宣怀借此垄断利权，被作者批评为"阻塞了民间资本的投资渠道，让洋务不能在短时间内普及"
- 红顶商人：既有官衔又营商者。胡雪岩获从二品通奉大夫，李鸿章保举席正甫以二品衔赏穿黄袍马褂；正二品资政大夫更高于此，盛宣怀、乔致庸等获此殊荣
- 实业救国：张謇以状元之身"舍身喂虎"投身实业，被胡适称为"伟大的失败英雄"，其"棉铁主义"主张以纺织、钢铁为切口振兴实业
金句
"一个人到了危难的境遇，还是要抱定牙齿打落在嘴里和血吞，连手都用不着去摸肚子。" ——张謇
"竭我生之精力，必当助我中堂办成铁矿、银行、邮政、织布数事。" ——盛宣怀向李鸿章表白
李鸿章嘱托盛宣怀：将洋务"做成铁板模样"，使"来者确不可移"，至于"寂寞身后之名，不知谁何之誉，一笑置之可耳"。
日本汉学家宫崎市定："近现代上海的繁荣，无非是以太平天国为契机，苏州的繁荣转移过来的结果。"
关联
- 与第 17 章（粤帮北上、香山买办）衔接：本章以盛宣怀颠覆唐廷枢、徐润、郑观应等香山买办势力为叙事主线，完成苏商对粤商在上海地位的历史性更替
- 张謇的"棉铁主义"与第十九章严庆祥的铁棉联营、第二十章荣氏纱厂一脉相承
- 席氏买办世家的金融网络贯穿全书，第二十二章又将出现席鹿笙被暗杀、席氏与四大家族联姻（席德懋、宋子良姻亲）的后续
- 盛宣怀"做官的如何照顾商人，经商的如何考虑国家"之命题，与全书"权力与资本"主题直接呼应，为第二十二章商帮没落埋下伏笔
贡献者
SamuelNOTCuriousMeo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