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第五章：三城记——布鲁塞尔、伦敦与赫尔辛基（A Tale of Three Cities）
对应原文：Chapter 5 | 时间：2018 年 6 月 26 日—7 月 16 日 | 核心人物：特朗普、博尔顿、普京、斯托尔滕贝格、梅、默克尔
概述
2018 年 6 月 12 日新加坡"金特会"结束一个月后，特朗普接连出席三场峰会：布鲁塞尔北约峰会、伦敦美英双边会晤与赫尔辛基美俄峰会。博尔顿借机点破：特朗普"并未遵循任何国际大战略，甚至没有一贯的轨迹"，其思维"就像群岛般零散的点（像一桩桩房地产交易）"。
筹备阶段最戏剧化的是选址与莫斯科铺路。特朗普想让普京访华盛顿（俄方无意），又嫌芬兰是"俄罗斯的卫星国"，脱口"他们要什么就给他们什么"，最后仍定赫尔辛基。博尔顿于 6 月 26 日先赴莫斯科，次日与普京在克里姆林宫会谈约 90 分钟。普京抛出两枚重磅：一是奥巴马 2014 年曾亲口告诉他"只要俄罗斯止步于吞并克里米亚，乌克兰对峙就能了结"；二是称阿特坦夫附近多达 5,000 名"当地人"是 ISIS 战士。博尔顿感叹普京"完全掌控局面"，担心把他独自留给特朗普。
布鲁塞尔是最大危机。6 月 29 日特朗普致电斯托尔滕贝格，宣布美国要把对北约"贡献"降到德国水平；7 月 9 日起连发推特称"德国 1%，美国 4%"、"美国承担北约 90% 费用"。7 月 12 日清晨，特朗普在电话里向博尔顿口述最后通牒："1 月 1 日前所有国家必须承诺 2%……否则我们将退出"，并当面问"你想做点载入史册的事吗？""我们要退出了。我们不会替他们付钱的人打仗。"博尔顿与蓬佩奥以卡瓦诺提名战为由，劝他"踩在线上但不越线"。特朗普最终在北约理事会称对北约"百分之一百万"支持，但要求 1 月 1 日前达标，临别亲吻默克尔双颊："我爱安格拉"，当晚发推"北约今天大获成功"。
伦敦行程中，特朗普 7 月 13 日遭《太阳报》采访风波，在契克斯庄园与梅谈斯克里帕尔案，梅告诫他应从强势地位进入赫尔辛基，特朗普谎称是普京主动要求会晤。
赫尔辛基（7 月 16 日）才是风暴眼：普京迟到，一对一会谈近两小时——翻译事后透露普京讲了 90% 的话，且特朗普下令不做笔记；普京抛出诱饵，愿"在俄审判"被起诉的 GRU 军官并让穆勒调查员赴俄，条件是就比尔·布劳德"对等"，博尔顿判断"这简直是陷阱"。联合记者会上，普京称"俄罗斯国家从未干预"、坦言希望特朗普赢 2016 年大选；特朗普则说出灾难性的话："我不觉得有什么理由会是俄罗斯，但我真的很想看到那台服务器……普京总统今天的否认非常强硬、非常有力。"博尔顿与凯利"几乎僵在座位上"。科茨在专机上电话称"冲击波正在席卷华盛顿"。次日特朗普承认"口误"，本想说"不会"是俄罗斯。他就任仅三个多月，辞职呼声已起。
关键人物
- 约翰·博尔顿（John Bolton）：国安顾问，三场峰会的筹备者与危机处理者，赫尔辛基善后的操盘手
- 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总统，布鲁塞尔险些当众威胁退出北约，赫尔辛基记者会说出"服务器"言论
- 弗拉基米尔·普京（Vladimir Putin）：俄罗斯总统，6 月 27 日与博尔顿先期会谈，赫尔辛基以布劳德为饵反将一军
- 延斯·斯托尔滕贝格（Jens Stoltenberg）：北约秘书长，承受特朗普"贡献"论与早餐会炮轰，被博尔顿视为盟友防线的关键
- 特蕾莎·梅（Theresa May）：英国首相，接待特朗普并告诫其对俄须从强势出发
- 安格拉·默克尔（Angela Merkel）：德国总理，自称"尚未完全被俄罗斯控制"，是特朗普分摊军费怒火的主要对象
- 迈克·蓬佩奥（Mike Pompeo）：国务卿，与博尔顿联手以卡瓦诺提名劝说特朗普不要掀翻北约
- 萨乌利·尼尼斯托（Sauli Niinisto）：芬兰总统，以"哥萨克拿走一切松散之物"训诫特朗普
- 丹·科茨（Dan Coats）：国家情报总监，赫尔辛基后称"冲击波正席卷华盛顿"
关键事件 / 爆料点
- 6.26-27 博尔顿莫斯科铺路：斯帕索府早餐会见俄前外长伊万诺夫；与俄联邦安全会议班子会谈（秘书帕特鲁舍夫缺席）；与拉夫罗夫在奥索布尼亚克别墅午餐；6.27 下午 2:30 与普京会谈约 90 分钟，普京讲约 45 分钟，要求博尔顿转告特朗普"俄罗斯不需要伊朗人在叙利亚"
- 普京爆料：奥巴马 2014 年曾明确告诉他，只要俄罗斯不再越过吞并克里米亚这一步，"乌克兰对峙就能了结"；普京称阿特坦夫附近"多达 5,000 名当地人"实为 ISIS 战士
- 选址内幕：特朗普想邀普京访华盛顿（俄方无意）；他嫌"芬兰是不是俄罗斯的卫星国"，并问凯利"芬兰是不是俄罗斯的一部分"，说"他们要什么就给他们什么"
- 6.29 特朗普致电斯托尔滕贝格：宣布美国对北约"贡献"降到德国水平；声称美国承担北约 80-90% 费用（实际美国全部国防开支约占北约成员总额 70% 略多），并抱怨西班牙仅 0.9%
- 7.9 特朗普连发推特：称"德国 1%，美国 4%"、"美国承担北约 90% 费用"、欧盟对美贸易顺差"1.51 亿美元"（实为约 1510 亿）
- 7.11 早餐会：特朗普怒斥"德国完全被俄罗斯控制""德国被俄罗斯俘虏"；斯托尔滕贝格称特朗普上任以来北约成员国防开支年增近 400 亿美元；特朗普抱怨新总部大楼，称应建"5 亿美元地堡"，"一辆坦克就能摧毁它"
- 7.12 清晨 7:45 电话：特朗普口述通牒"1 月 1 日前所有国家必须承诺 2%，否则我们将退出，不再保卫未达标者"；8:30 当面问"你想做点载入史册的事吗？"，称"我们要退出了，我们不会替他们付钱的人打仗"，并暗示凯斯·凯洛格（副总统国安顾问）是博尔顿的潜在继任者
- 7.12 北约理事会 9:25 发言 15 分钟："29 个成员只有 5 个达到 2%"，德国 1.2%（到 2025 年才 1.5%）；宣称对北约"百分之一百万"支持，但要求 1 月 1 日前达标否则美国"自己单干"；告别时亲吻默克尔双颊："我爱安格拉"
- 伦敦：特朗普《太阳报》采访抨击梅的脱欧策略，后又称美英关系是"最高级别的特殊"；梅在契克斯庄园告诫"从强势地位进入赫尔辛基"，特朗普谎称是普京主动要求会晤
- 7.16 赫尔辛基：普京迟到、一对一会谈近两小时（翻译向菲奥娜·希尔等透露普京讲 90% 的话，特朗普下令不记笔记）；普京提出愿"在俄审判"被起诉的 GRU 军官、允许穆勒团队赴俄，条件是对比尔·布劳德（马格尼茨基案主角）"对等"——博尔顿："这简直是陷阱"
- 记者会灾难：普京称"俄罗斯国家从未干预、也不会干预美国内政，包括选举进程"，并称希望特朗普赢 2016 年大选"因为他谈过要让美俄关系恢复正常"；特朗普："我不觉得有什么理由会是俄罗斯，但我真的很想看到那台服务器……普京总统今天的否认非常强硬、非常有力"
- 善后：科茨机上电话"冲击波正在席卷华盛顿"；博尔顿列出四点补救提纲（支持情报界、无通俄、反对外国干预、2018 年绝不允许）；次日特朗普承认"口误"，称本想说"不会"是俄罗斯；赖斯告诫"普京对付人只有羞辱或支配两种方式"
金句
"I don't see any reason why it would be, but I really do want to see the server... I have great confidence in my intelligence people, but I will tell you that President Putin was extremely strong and powerful in his denial today." ——特朗普："我不觉得有什么理由会是俄罗斯，但我真的很想看到那台服务器……我高度信任我的情报人员，但我得说，普京总统今天的否认非常强硬、非常有力。"
"We're out. We're not going to fight someone they're paying." ——特朗普："我们要退出了。我们不会替他们付钱的人打仗。"
"You know, John, that Putin only knows two ways to deal with people, to humiliate them or dominate them, and you can't let him get away with it." ——康多莉扎·赖斯："你知道，约翰，普京对付人只有两种方式：羞辱他们或支配他们，你不能让他得逞。"
关联
- 承上：6 月 12 日新加坡"金特会"（金正恩）刚结束一个月，博尔顿随之投入三连峰会；6 月底莫斯科之行为赫尔辛基铺路
- 启下：赫尔辛基峰会唯一的实质成果——美俄国安会合作机制——直接促成第 6 章博尔顿 8 月 23 日日内瓦会晤帕特鲁舍夫与 INF 退约进程
- 博尔顿以自身在小布什政府协助退出《反导条约》（ABM，1972）的经验自我定位，这一"先例"贯穿其对俄军控全书主线
- 赫尔辛基"服务器"风波成为其任内早期最大公关危机，也为第 6 章对俄政策（斯克里帕尔案制裁的推迟与撤销）设下基调
贡献者
SamuelNOTCuriousMeow